陈默是被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吵醒的。
"豆浆油条——热乎的——"
他睁开眼，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，墙皮有一块翘了边。他认得这块翘边的墙皮，2019年装修的时候，他让工人把它铲平了。
不对。
他猛地坐起来，抓过枕头边的手机。屏幕亮起：2018年6月11日，星期一。
一部他换了五年才淘汰的旧手机。
陈默的手开始抖。他冲进卫生间，镜子里的年轻人三十二岁——不对，2018年他二十七岁，脸上还没有那些熬出来的沟壑，头发还是浓密的，眼睛里还有光。
他扶着洗手池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看了足足十分钟。
昨天，35岁的他在出租屋里烧掉了最后一箱没卖出去的库存，欠着两百多万的债，微信里躺着三百多个催款消息。他记得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，还记得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：要是能重来一次，2018年那个夏天，他一定不会再把全部积蓄押在那个赔钱的加盟项目上。
现在，真的重来了。
陈默翻开抽屉，里面有三千二百块现金，一张身份证，还有一张当晚的餐饮加盟推介会门票——就是那个项目，那个吞掉他全部积蓄一百二十万的项目。
他捏着门票看了很久，然后走进厨房，烧水，下了一碗面。
吃完面，他把门票撕了，撕得很碎，冲进了下水道。
重来一次，不从加盟开始。从脚踏实地的第一个摊位开始。
楼下夜市，他记得，有一个转让的卤味摊位。